福岛地震亲历记

福岛东南部的山脉挡住了辐射物

福岛东南部的山脉挡住了辐射物。(摄影/許勝堅)

“好在这些山把辐射物给挡住了,”在灾后新建的福岛车站西口综合楼楼顶360度的瞭望台上,朱云飞眺望东南,越过福岛盆地里高高低低的建筑物,指着积雪的远山说,“这山背后就是福岛第一核电站的30公里圈警戒线。”而他所处的福岛市,距福岛第一核电站的直线距离只有30公里。

山形大学经济学讲师朱云飞,在福岛生活了18年,亲历了2年前的311大地震。回想起一开始断水断电的艰辛时刻,他笑著说,他三四岁的孩子吓坏了,他和妻子就找了自行车头盔给孩子戴上,直至多日后新泻的中国驻日大使馆送他们飞回中国,孩子才肯取下。

地震后,房子并没有倒塌,但福岛7级的震感仍使得室内墙壁出现裂缝。出于安全考虑,朱老师一家已乔迁新居。而为了拍摄,朱老师特地故地重游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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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云飞在旧居前,旧居已交托物业代为寻租。阶梯上的瓷砖是在震中破碎的。(摄影/許勝堅)

天气晴好,远方彩虹高挂,但漂亮的家已经人去楼空。朱老师推开曾经的庭院小门,踏着杂草丛生的小径来到屋外,积雪埋没了他的鞋。物业已经接手了房子,他踏上阶梯,便转身走了下来。阶梯上的方形小瓷砖在地震中震碎,除此之外,房子在外观上毫无经历震灾的痕迹。他开心地比划着庭院:“到了夏天的时候,一家人都在这里吃西瓜⋯⋯这围栏上本来有个小门,门一关上,小狗就在这庭院里面四处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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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匆忙离开时没有收拾的狗饭碗还放在原地。(摄影/許勝堅)

他抚着边上一根木柱子说,离开福岛去避难时,因为避难所不接收狗,他们不得不把小狗绑在这根柱子上,准备好足够的狗粮,就离开了。小狗夜夜地嚎叫,不肯进食,还好有邻居老爷爷老太太的照顾。后来,朱老师专程打电话请朋友带走小狗,但仍觉得亏欠。

在地震发生后,不只是邻居朋友,从别的地方,朱老师也感受到了患难中的真情。灾后他第一反应是去幼儿园找孩子,几百个孩子,在操场上放声大哭,幼儿园老师一直照顾着他们,直到剩下几个孩子,就把他们带回去代为照顾。朱老师说,他第一反应是孩子的安全,想必老师也是,但她们还是坚持先照顾好幼儿园的孩子,这让他很感动。

当日,信号灯已经断电,但街上秩序井然,路口的车这边一辆过去了,那边过去一辆,默契地维护着秩序。朱老师说,平日卖两三百的汉堡,店铺们都搬出来以100日元的价格出售,没有人趁食物短缺提高价格。人们安静地排队购买,没有陷入恐慌。

不只是日本,朱老师表示,来自祖国的帮助也有很多。身为福岛华人联合总会的副会长,他与其他华人一起组织了应援的义工活动。香港寄来的大量物资,他们支起帐篷,为每人发2箱矿泉水——至今,他还留着那时的半瓶矿泉水,珍藏在新家里。

随后不久,朱老师接到中国驻日使馆电话,了解到了福岛可能存在的核隐患,开始一个个通知其他人会合,前往使馆所在地新泻,并随后一起搭飞机回中国。两百多号人,在福岛车站外的寒风中从下午2点等到晚上10点,终于等来了使馆派来的10辆大巴。

事后他才知道,那时因为高速公路塌陷,交通堵塞,有一些路段,车队不得不绕路过来。日本警方还有特别帮忙开过一段路,为他们提供了便利。

对于朱老师来说,现在他对于核隐患还是会有担心,但是他对福岛政府采取的措施非常信任:“基本上,福岛(市)的每一寸土地都铲走了5厘米并处理掉,水泥地敲碎重铺,屋顶也有喷东西。”

福岛火车站外的辐射检测仪显示即时的辐射指数

福岛火车站外的辐射检测仪显示即时的辐射指数。(摄影/許勝堅)

记者:彭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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