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对于许多记者来说,他们之所以选择这个职业是因为想当一名好的舆论监督者,讲述事实的真相。我也包括在内。

     陈明洋在他所写的《解密后记》中提到“大学毕业前夕,选择自己的职业,我又说,摸现在的底,数活人的骨头。于是到新闻单位,做记者,以为是以看、数、摸为职业的。”

     今天,陈明洋带着自己的问题来到了汕大,和我们05级新闻系的学生一同到潮洲上了一堂新闻采写实验课,与我们一同走。在潮洲,我一路跟着陈老师,看他是如何找新闻,如何进行采访。本来约好前一天晚上跟陈老师做一个专访,后来因为自己的不主动,改到了今天下午的三点钟,最后又因为一点突发事情,最后在下午四点半才真正地做到了专访。

    (陈明洋,武汉大学中文系学士,1985年毕业。现任《南方周末》副主编,《南方周末》社评委员会召集人,《南方周末》新闻奖召集人。曾在《长江日报》任职10年,《粤港信息日报之粤港周末》任职3年,1998年开始任职《南方周末》。)

记者:这次除了应杨泓老师的邀请来汕大跟我们这些学生一同参加这个实验课的活动之外,还有什么原因吸引你来汕大呢?

陈明洋:第一,就像你说的是应了杨泓老师的邀请来汕大。想当年走汉江的时候,你们杨老师亲手为我缝了一个睡袋。一天晚上我在路边睡在睡袋里,一个警察走过来把我叫醒,问我是什么人。我说自己是记者,他不信。我拿出记者证给他看,他还是不相信。然后打电话到我们单位,正好是杨泓老师接的电话。警察问她我是不是他们单位的记者,杨泓老师回答说:“是”。警察又问:‘“记者怎么会睡在路边呢?”你猜你们老师怎样回答?她说:“记者怎么就不能睡在路边吗?”于是那个警察就叫我去招待所,但我拒绝了。我跟你们杨老师交情甚深,所以他邀请我来,我肯定答应的。再说你们院长陈婉莹,在香港大学的一次研讨会上我遇见她了,我很敬佩她。我也十分愿意与新一代的学生交流,很想看看跟着我们一起走的人是怎样的。

(期间我问到走汉江是怎么一回事。陈老师说那是另为一个故事。最后老师还是没有告诉我走汉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记者:您希望能够从今天的采写实验课活动中得到什么呢?希望我们学生从中又得到什么呢?

陈明洋:我当然想看看学生的状态,你们是未来的新闻从业者,我想知道你们的状态。我也想从你们这里学到东西,你们是不同的一代人,你们和我们成长的核心是不同的,我想知道你们是怎样的,你们会怎样看待这个职业,你们有什么样新的能力,你们有应对变化的高招吗。我希望你们从这个活动中能够培养新闻感,发现新闻的能力,以及完成一件发现的能力;希望你们表现足够地好奇、足够地探索;希望你们很有技巧地提问,有效地获得信息,培养去核实信息的能力。

记者:您对我们今天的表现有何看法?觉得我们有何欠缺之处呢?

陈明洋:因为我的观察不完整,只观察了一个组的表现。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你们的主动性比较强,调整比较快,在落实目标的时候很活跃。不好的是对如何完成目标没有更多的灵机应变,或者说是没有更好的反应。但是因为你们实际操作的时间还不长,有这样的成果已经是不错了。有这种好奇,有这种好问,观察又比较细。这是非常好的基础,能够将自己学到的技巧逐渐在实践中应用起来。但是你们对大背景的了解不深,对历史的了解不够。当然这个是不能苛刻你们的,毕竟你们的阅历还不够,这靠逐渐积累。

记者:您对我们今天这个实验课活动有何看法呢?

陈明洋:这个活动是一种模拟的操作,这种操作对于学习作为未来新闻工作者来说是很有效的。各人的收获会不同,这要视乎各人的潜能,但每个人都肯定会有收获的。新闻是一个实践性很强的职业。这种实际操作对你们以后真正地进入新闻这个行业会有很好的积累作用。

记者:您是不是一开始就想当一名记者呢?

陈明洋:可以这么说,在选择职业的时候很明确地选择了做记者。在我给你的资料中的《解码后记》我做了简短的解释。在我读大学的时候我说了两句话——数古人的骨头,摸过去的底。我个人认为这句话比较狠。当时我想弄清楚古往今来什么样的问题被人想过,人曾经做得最极端的事情是什么。我想知道人的极端在哪里,极端的恶,极端的善,嫉妒能够到什么程度,爱又能够到什么程度。我会去看看古往今来的哲学巨作,各个大领域的思想巨作等等。以后也保持了这种习惯,但没有那么集中了。我在毕业的时候跟我的朋友说:“我要摸现在的底,数活人的骨头。”我想知道人走过来现在是怎样,现在是怎样生活,应该怎样生活。我觉得做新闻是一个非常职业地做这个事情的,它能延续我的兴趣、爱好,也能服务于人群。

记者:我听说您是一个很爱读书的人,读书对您选择职业有何影响呢?

陈明洋:我个人对记者这个职业有很大的兴趣,后来我有意识地看过新闻方面的书,但不多。我兴趣大的,对我启发深的是一个叫约翰根室的人,他写了一本小册子叫《写内幕书的乐趣》。可能新闻史上未必有他,但他曾经是风云一时的记者。他的视野是全世界的,他写的书叫《亚洲内幕》、《欧洲内幕》、《美洲内幕》、《非洲内幕》。他所面对的对象是多么的繁复,正好符合我狂妄的视野。他在册子上写上了一些技巧性的东西,就好象说写内幕书的一百个必问的问题,这些问题都很具体,都是很好的问题。另外,他选择问的都是那些对这个洲、这个国家或是对这个大陆有很深了解的人。当时我是在大学图书馆里面看到的,毕业以后我在书店里面看到,就买了若干本。

记者:在您采访过的这么多人和事中,哪一样给您的印象最深呢?

陈明洋:我自己比较喜欢的是对一种功法的采访。它类似法轮功,但影响比法轮功要小,叫“元极功”。它曾经的信众号称有八千多万,它的一个特点是有许多高级知识分子都是它的信众,而且那些人声称这是科学的,是一种方法论。我觉得这个采访很有意思。我希望能够完整地报道它,我觉得我做到了。这个是对我印象很深的。另外一个是对传销的采访。当时一些关于打击传销的报道,仅仅是告诉读者有打击传销这么一回事,但没有告诉读者为什么要打击,传销是什么,它有什么毒害性。我的那个报道是观察性的,想知道传销是怎么一回事,传销吸引的是什么样的人,它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吸引人,这些人用什么样的方式组织起来,它有什么样的可能性。我这篇报道是讲为什么,是怎么样的。我要告诉读者这是怎么样一回事。当时传销还没划为非法的,但是在南方周末的系列报道后,这个就被划为非法行为了,所以就有人开玩笑说这个是不是南方周末干的。

记者:您认为怎样才是一名出色的记者?

陈明洋:我想应该要很好奇,希望知道事实的真相,为什么。就像上海一种被称为“滴滴答”或是小广播的人,我认为他们很有做记者的条件,因为他们的传播欲望很强,知道受众的心理。如果他们懂得一些职业技巧去获得信息,去证实它,然后传播信息的公共价值更强,他们会是很好的记者。

记者:您个人认为汕大新闻系的学生与其他学校新闻系的学生相比较,优势在哪里,劣势又是在哪里?

陈明洋:我觉得在现代社会受高等教育,只要善于利用资源,其实在哪里都是一样,现在获得资源的途径是非常多元的,区别不会太大。区别教大的包括各校的氛围,各校的整个教学设计。这里头比较难克服的是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城市,而不是在经济政治文化中心。平时在耳濡目染方面可能要吃点亏,但是可以通过一些方式来祢补它。你们学校在教学设计方面是非常合理的,那种国际化程度,然后培养你们实用、动手的活动会祢补你们的不足。我觉得会有影响,实际上是心理上的影响,只要你们明白这一点之后,有效地应对,就不会有很大的差别,甚至会有优势。

记者:您对我们新闻系的学生有何建议呢?

陈明洋:我建议你们多看看历史,多看看文史哲的东西。你要观察这个观察清楚,你要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尤其是人类的这个大舞台是怎样演变出来的,怎么现在就只有这么几个演员,别的演员都在干些什么,为什么。你得对历史有了解,对现实才有更深入的了解,不管做什么新闻,都必须知道过去,知道昨天,知道大的背景。

后记:

     晚上7:30到10:00,陈明洋老师在讲堂二和我们05级新闻学院的全体学生开了一个新闻选题模拟大会。在会议上,老师给我们几个小组的选题报告作了评论,给了意见。他告诉我们判断新闻性最有直接简单的方法就是——愿意与最亲近的人第一时间倾诉你的发现。最后,他提到:“‘汕头大学的学生值得《南方周末》关注。’我同意这个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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