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梅和新闻:十年,拾年

初遇

“可以用几个词概括一下你的大学生活吗?”

“开心啊!”

来到汕大,对张春梅来说是一种意外。

高考第一志愿填了北京师范大学,差几分,滑档到了后面的学校。回想起那时的情况,张春梅又好气又好笑:“当初没想到自己会滑档,后面的学校都是乱填的,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来汕大”

于是她从家乡广西南宁,来到广东汕头。

然而这种意外也是一种惊喜。

带着从小就有的,成为一名记者的梦想,张春梅成为了新闻学院2001级的学生。当时新闻学院刚成立不久,只开设广播电视专业,全年级只有60人。刚开始的张春梅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计划,因为前路人迹罕至,还找不到一个可以去仰望、仿效的模板。张春梅决定用自己的方式走完大学四年。

在校期间,热爱足球和辩论,她加入了学校的足球协会和辩论队。

张春梅和足球协会的球友们,现在还保持着联系。除开这次毕业十年聚会,她最近一次回来汕大也是因为要陪朋友来看球赛。

她说:“这四年来,我很开心,因为我都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张春梅师姐

 

成长

毕业后的张春梅先在《广州日报》的旅游栏目工作了一年。在她眼中,这样的工作轻松,但是无聊。在广州日报工作半年后,她被报社派驻到北京记者站,正巧撞上了China Daily的招聘。

张春梅读大学时四六级满分是100分,60分及格,而她的四级成绩是69分,六级则是60。张春梅说她最后悔的事情是大学没有学好英语。

可英语不好的她偏偏在工作一年后选择进入英文媒体China Daily。

“不管怎样,我至少可以提高我的英语水平啊!”她说。

张春梅决定试一试。当时笔试的考题是用英文写一则关于美国弗吉尼亚枪击案的新闻报道和一则关于国庆黄金周的新闻评论,张春梅早已忘记自己写的是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最终会录用了自己。但是,她进了。

初进China Daily,张春梅的感受是:痛苦。

周围的同事都有着较高的英语水平。张春梅打趣道:“虽然都是中国人,可别人是在美国南加州大学念的英美文学博士啊,怎么比啊?”

写一个500-600字的英文报道要写一星期;好不容易写出个稿子,编辑都不忍心在上面改,直接帮她重写;北漂一族没有周末,每天从睁眼到闭眼都是英文稿。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

现在,500-600字的稿子,对张春梅来说不超过两个小时。

从编辑指派现有材料写稿,到独当一面亲临事件现场。

这些年,她和中国一起成长,从汶川地震、北京奥运会、两会报道、广州亚运会到深圳大运会。

 

成熟

“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张春梅很自豪地说出这句话,因为她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名记者。

但是,她给师弟妹的忠告却是:只有热爱才能支撑你做新闻这一行。

在China Daily的8年时间里,张春梅目睹了很多同事离开新闻行业,去到其他平台。“记者这个行业是真的没有办法带给你很多的,而且这并不是一条容易走的路。”张春梅说道。

有一段时间,她特别讨厌打电话,因为总是被受访者拒绝。

“当时老是找不到受访者,别人就是不接受你采访啊,怎样?”张春梅说道。

不断被拒绝拒绝,慢慢就会习惯。

“记者就是要厚脸皮啊!”她笑着说。

在这个过程,张春梅也开始体会到,采访,其实也是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一种,而这种关系是建立在信任感之上的。

信任感从哪里来?

信任源于了解。

有一次编辑让张春梅去采访《步步惊心》的作者桐华。

当时桐华的小说还没有被翻拍成电视剧,她还不像现在那么有名气。接到任务的第二天,马上就要进行采访,怎么办?

张春梅通宵看完小说《步步惊心》。

“只有当你了解别人到一定程度,别人才会愿意和你聊”她说。

 

坚守

现在一谈媒体,人们就在谈转型。

非转不可吗?

在张春梅看来,一个媒体的转型与否,以及转型后的发展方式都取决于他自身的定位和受众群体。

比如China Daily,他的受众主要集中在各公司、单位涉外人员以及想学习英文的人,那么他的转型更多的体现在公众号中推送双语的文章,而报纸的风格大致保持不变。

“新媒体只是一种形式,关键还是在于内容。”张春梅说道。

她认为,变化的只是接受信息的终端设备,新闻最基本的真实性、客观性还是要各位媒体人去坚持的。

2008年的时候,汶川地震的第二天,张春梅就被派去四川做报道。在这之前,张春梅没有遇到过这么重大的事件,她对灾区的具体情况更是一无所知。她预想着,这样多的人,这么多的房子,夹杂着呼喊与哭泣,场面一定很混乱吧。

可是当她抵达北川的时候,发现情况和预想中完全不同。

“没有人说话,整个给人感觉是沉默而压抑。”她回忆道。

救援人员默默地开展施救工作;父母们沉默地等待着瓦砾下孩子的消息。

在那一刻,张春梅觉得自己有责任把这里的情况如实地告诉读者。

她说:“一个媒体人要有责任感。”

 

“十年之痒”

现在的张春梅还不确定自己是否想要转行。从毕业到现在,不知不觉就到了“十年之痒”。她很感谢记者这个职业,让她在有限的时间内体验到不同人的生活。

“我喜欢和当地人住在一起。有些记者都住酒店里,你怎么感受别人的生活?”聊起汶川时的采访,她说到。

但是,她希望自己的人生能够不断突破。她认为:工作的价值在于你能力的不断提升。

十年之后,重聚校园,重见旧友,张春梅发现虽然大家曾经同为新闻学院的学生,可是已经走上不一样的人生道路。

有的人在家带两个可爱的孩子,觉得很幸福;有的人做公务员朝九晚五,觉得很幸福;有的人日夜颠倒跑新闻,觉得很幸福。

有的人会不自觉地去比较不同的人生。张春梅却觉得每个选择,只要值得你去坚持,都没有错。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你不是他,你又怎么知道他不快乐?”张春梅说道。

 

记者:罗伊晴  编辑:张艺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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