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界的常青藤——张爱玲文学与众不同

(文/张素悠)“张爱玲有100多不同的传记,每本传记也都大同小异,甚至有些传记糅合了作者的个人想象,十分夸张,但因为是‘张爱玲’的,不管是文学作品还是影视作品,都能卖出去。”在香港书展的讲座上,张爱玲遗产接收人宋以朗说到。“张爱玲”似乎已经成为一种高人气的“标签”,即便没看过张爱玲的作品,也一定听过她许多脍炙人口的经典名句。张爱玲的文学作品叱咤中国文学界多年,“张学”的研究也成为文学研究的重要课题。

为何张爱玲的文学深受读者和学者的喜爱和欢迎?张爱玲文学有何与众不同?

止庵认为,张爱玲文学“不死”的原因之一在于她作品题材的独树一帜。在三四十年代的中国文坛,包括矛盾、丁玲、萧红等作家大都着眼与重大的国家、社会题材,聚焦阶级冲突,倡导要有自己的作为。但是张爱玲有自己的选择,她把目光投射在时代背景下的小人物身上,这些个体不是某个阶级的代表,而只是“自己”,在那个时代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对于张爱玲同时代的文学界意义重大。

张爱玲文学作品中亦融入了自己的对于“人”的立足点的看法。《金锁记》中的曹七巧在欲望的压迫下变得扭曲,立足于“钱”;《倾城之恋》中的白流苏不甘于只做情人,则是寻找婚姻的立足点;《色戒》中王佳芝为了执行任务,不惜献出自己的贞洁,当易先生送她戒指后,又放弃杀他,立足点则是当年贞洁和爱的虚幻。止庵说到,从这几部作品中不难看出张爱玲的立足点越来越小,到后来只立足于真实地活着。

人对世界有两种视点,一种是“人”的视点,即孔子所说的“仁者爱人”。另一种视点则在“人”之上,属于“自然”的视点,则是老子所说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自然”的视点是以一种宽阔自由的视角来审视整个世界,超脱了“人”的局限。“张爱玲文学之所以与众不同,也是因为绝大多数作家只是看到‘人’的视点,而张爱玲是少数同时拥有‘人’与‘自’”两个视点,并将二者相融合的作家。”止庵说到。

张爱玲的作品《花凋》里面病入膏肓的川娥,母亲为他们几个孩子一人买了两双鞋,川娥嫌鞋太宽,她想着补养补养,胖起来就合穿了,还能穿个两三年,结果三个星期后她就死了。这种超脱生死局限,人与世界相融的视点,使张爱玲文学更加与众不同。

在止庵看来,作家分两种,一种是对世界说谎话,一种是对世界说真话。大多数作家都说读者喜欢的谎话,只有少部分像张爱玲这样的作家敢于说真话,因而张爱玲的作品读起来并不让人愉悦,但却被社会需要。

“有些人活着作品死了,有些人死了作品还活着,活着是因为不死。”止庵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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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庵和宋以朗共同讲述张爱玲文学的与众不同之处。张素悠/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