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温度的甜味—龙湖寨酥糖记


 

龙湖酥糖是平凡的,但它却又很独特,因为它是“有温度的”。

寻找龙湖寨的美食搜集到的资料不外乎两个:酥糖和冻糕。一问当地人才知道酥糖四季都有,但冻糕一般只有在中秋节前一周才会做。那便寻那酥糖吧。向当地人打听酥糖的来历,大家都说从小吃到大,但却不清楚具体什么时候出现的。老祖宗的东西,谁说得清起源。不问不知道当地人十分爱吃酥糖,酥糖就是和柴米油盐酱醋茶一样,是村里人的日用品之一,肉可以没有,糖不能断。

龙湖寨不大,从入口城墙入,走马观花,数小时的功夫便可全全游历。酥糖在中国分布实为普遍,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而龙湖寨酥糖出名的原因就在于它精确的温度的把握,温度过高糖会焦,温度过低糖凝聚后不酥脆。这么多年来,龙湖酥糖的制作工艺大致没变,做糖师傅说老祖宗的规矩可不能坏。虽然也有机械生产,但口感远远不如手工生产,“机械再厉害,哪有我们这双手厉害”龙湖酥糖制作师傅骄傲地说。

龙湖酥糖贯穿了不知几代人的生活。龙湖酥糖已经成为他们的一种情结。

走进一家刚开业的小店,老板从工坊出来,带小跑地走过来,热情招待。我虽自认为龙湖酥糖入口感觉和以往吃过的酥糖没太大差别,可看老板充满期待的脸,我还是装作很惊喜,对其赞不绝口。老板一听,很欣喜地笑了。他说他们家几代人都是做酥糖维生的,到他这代家里只有一个孩子,父母都希望他继承手艺,安安分分地卖酥糖。可老板小时特别喜欢读书,最后,在梦想和家人期盼之间,重视家庭关系的老板选择放弃读书,中学毕业后就辍学了跟父母学手艺,二十几岁娶了妻,两个人一起打理这个店,一晃大半辈子就过去了。

当我问到老板他有没有后悔过现在的选择,老板很实诚地说当然有,不止一次,他梦见自己读完了书干出了一番大成就,可当一觉醒来,看着旁边鼻息轻微的老婆和屋外的糖罐,他也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有懊悔,也有对现在平稳安逸生活的宽慰。

店里生意挺好,一个体型微丰的中年妇女进店来买酥糖。交谈中得知,这位女士是早已嫁到外地的本村人。“小时候(家长)不让吃太多,条件不好,就骗我说不过节吃酥糖牙齿会掉光。有一次实在馋得忍不住了,偷吃了一块酥糖,然后哭着对姐姐说我以后没牙了你们还要和我玩不要不理我哩。”“后来我出嫁时,父母给我带了一大口袋酥糖,说想家了就吃一颗,当时听到这句话后哭得妆都花了。难得回村一次,但父母已经走了好几年了,可是只要一吃酥糖,感觉他们就在我身边。”说完,妇女眼角微润。

一位路过的白发大爷被老板招呼进来,我把酥糖递给大爷,大爷直摇手,说:“我今年82岁啦,牙不好,吃不了酥糖啦。”然后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我们吃。

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人们说着他们的故事,道着他们的人生,仿佛在这家酥糖店里,汇聚了一个村庄。

我终于明白,龙湖寨的酥糖,甜从人情中来,甜从生活中来,甜进骨子里去,甜进回忆里去……这里的酥糖和别处的是不一样的。再吃一块酥糖,感觉吞下了一米阳光,很暖。

记者:陈博   编辑:李嘉雯   时间:2015年4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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